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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胜任快乐的魔力

2007-10-30 14:58:56 来源:艺术家提供作者:翟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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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一位朋友曾在诗中写道:“诗歌应教人胜任快乐。”
  快乐是一种魔力,胜任快乐是一种力量。
  我们已无法分清虚设的快乐和真实的快乐,哪个更能治疗我们世纪末的慢性歇斯底里症,当一切的问题都在变化着升级,诸如核问题,性,吸毒,更高的刺激反而使现代人越来越丧失胜任快乐的能力,我们怎样才能在游戏人生和无可奈何中将生活的真相变为梦想,而将幻觉变成永恒不变的现实。
  于是,生命中无法承受的快乐成了我们最新版本的西西弗斯神话,我们为了理想要求达到快乐,在逼近快乐的瞬间又跌落至现实的触手可及的残忍中。丧失快乐成了对人类成年的惩罚,于是,对人类幼年期的快乐眷念,对快乐本身的承担,对长大成人的恐惧,就成了艺术家的重要课题。
  在极端之处,有德国作家格拉斯的代表作《铁皮鼓》中的奥斯卡,他因不愿加人成人的世界,欲“返回脐带”,但脐带已断,他只好以“自我伤残’’的方式,拒绝成长。诗人叶芝早期的一首诗作《偷走的孩子》,是他的一首带有逃避现实倾向的代表作,诗中现实与幻想的交织,就是那个“与一个精灵手拉着手 ”走向仙境的人间的孩子。诗中叶芝反复吟道:“ 这个世界哭声太多了,你不懂”。于是,孩子跟随着精灵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那个世界的快乐,在诗中被叶芝着力描写:
  那里,我们藏起了自己
  幻想的大缸,里面装满了浆果
  还有偷来的樱桃,红红的闪烁
  因为,“这个世界哭声太多了”。
胜任痛苦已成了时代病。负罪感,歇斯底里和精神失常已把这世界变成一个巨大的垃圾桶,人类向里面无休无止地倾泄他们的恐  惧,欲望的消失和再现,死亡的逼近与无奈。太多的痛苦成为其中挖掘不尽的无穷蕴藏。快乐却是一种经验,是一种灵敏度极高的精神解码,是需要推拒喧嚣和过滤宁静后,仔细品尝的一种感受,就像一类精神音乐,只向处于某种孤立状态的耳朵敞开。
  因此,在我看来,只有三种人掌握着通向快乐的金钥匙:少数成年人(那些精神上的儿童),在澄明之境中度过人类童年期的古人,和现实中的真实儿童。
  在画家郭晋的画布上,我看到了叶芝在诗中所描绘的“不朽仙境”,它像一个天使合唱团伴奏下的梦幻空间,那里面是郭晋创作中既欢乐又沉重,长不大因而更加古老的锈孩子,他们都是永恒的儿童,人类自我施魔时快乐的象征。
  基于“对艺术的理想主义的语境追求”,郭晋在他的创作中,让我们看到了他内心和生命中足以与现代社会抗衡的快乐的力量——在时间的文本上,返回人的原初状态,并凝固时间,从经验文本上,则以儿童为美感的符号、以人类童年的澄明和狂欢来堆积他的造型语言。童年带给我们的回忆,当然不仅仅是“木马时代”,也不仅仅是秋千和恐龙时代,它们是所有已逝的,恍如隔世的,永远叩问“为什么”,永远对宇宙不知晓,却保有神秘吸引的那个时代,在这时间消逝之后重新堆积,在被岁月破坏之后的重新建立。这就是我在读到郭晋的画时所缓慢上升的快乐和感动。
  郭晋的画透过一个个“被偷走的孩子”(叶芝诗句),同时也是老而又老的孩子,他们无忧无虑,无时间的嬉戏和狂欢,拒斥和削弱无名力量对美的破坏和对童贞的腐蚀、去接近生命中一个纯然的体验。对画家的狂欢仪式——无论是木马,秋千,舞蹈,对外太空的神  秘向往,对史前动物的迷惑和宠爱,都像我们潜意识中的凝固状态,不随时间生长,但无论我们走向时间的任何一段,它都像一个巨大的影子,投射在我们接触的事物中。
  画家自己在手记中这样说道:“生存境遇的改变使理想并非存在于被设计的未来,而是置于对过去的缅怀,这种理想的后置使人不得不用审美的姿态关照它,这是一个似睡似醒的梦,现实和梦境的交织。它变成了自已的神话,唤醒了久违的做人的鲜活感,尽管是昙花一现或虚幻一瞬,还是让我们努力拾起曾经有过的,而又不曾意识到的理想主义的美。”
  有五十张小头像淋漓尽致地表现了郭晋心中天真烂漫时期的人生期待,这—人生起点的幻觉过程,是他的同时代人所共度过的,他们会在这些画前发出会心的一笑,翻开我们的童年照相簿,就像回到我们童年时代的英雄摇篮里,“凭借想象的翅膀”,我们实现了从远古到现代的英雄崇拜,无论是花木兰还是潘冬子,无论是神笔马良还是飞行员,是孙悟空还是解放军,英雄的蕴蓄是宽泛的,它是一种企图、却包含了人生的初期对未来的隐约的启蒙图像,同时、它也提示了一个英雄主义的孩提时代。
   如今,在一个英雄末路,反英雄粉墨登场的现实中,郭晋的小头像带我们重新反观英雄兔起鹘落,成败肃索的过往全程,这是成年人对一去不复返的英雄时代的凭吊,问时也是一个对儿时梦怀有敬意的艺术家,所有意铺陈出的童年时代永不退色的人生期待。在某种意义上,那就是画家本人所说的那“曾经有过而又不曾意识的理想主义的美”。
  不妨这样说,创作这些诡异气质的画家,具有一双“奥斯卡”式的眼睛,它用自己的眼光(非成年人的)看世界,这世界就停止在一个“并不真实的空间”(郭晋语),“那里,我们藏起了自己”,因为“这个世界哭声太多了,你不懂”(叶芝诗句)。于是,这些人间的孩子生命须中尙未被偷走的欢乐就永远驻留在这一永恒的超现实处境里。然而,画家同时又有着时间的眼光(成年人的),他看到时间的隐密部分,画中儿童的锈化和斑剥,犹如出士文物和兵马涌式的古老,锈蚀,以及覆盖在我们身上的岁月的毒,是时间和历史以及变化本身的堆叠,是生命忧伤的积累,它最终成为画家度过沧桑感怀之后的一种意象,一种对人类幼稚家园的反观和冥想。
  画家为我们创造了这样的孩子,或者说我们每一个想要留住时间的成年人都是这样的孩子:他们只有三岁,同时他们也有三百岁,三千岁,他们是鲜活的儿童,同时也是老年儿童。其中那在微距中显示出的真相、既古老又常新。奥斯卡用声声尖叫击碎时钟,郭晋用斑斑锈迹提示人们:时间是什么?没有逝去,它将什么都不是,就像没有儿童,就没有成年人,而没有永恒,就没有瞬间,于是,在郭晋的画中,那快乐就有点残忍,那美就有点诡秘,那童年的幻想就有些被动。譬如生命之初,一个尙不知人生为何物的锈孩子念着“人生啊,你这个老人生”走进生活,突然之间,这个“老人生”带着它的玩具,它的快乐,它的幻想降临了,我们为此确立快乐、带着我们的木马,秋千,飞碟和上升的漂浮感上路了。末了,这个“老人生”就像非洲士人使用的飞膘,将开始变为终点,带我们回到了原地。
  毫无疑问,郭晋是一个洞悉时间遗迹的艺术家,他就是那个对时间施魔,将光阴留在原来位置的人,相信和不相信这一点的人起码都可以从他的画中看到:他的观念和信仰,绝没有破坏他的作品作为绘画本身所独具的完美。这与画家本人对待艺术的态度有相似的关联,在目前这种经历市场经济和观念逆转的双重冲击的艺术氛围下,仅仅把郭晋的创作归于前卫是不够的,他的勇敢和胜任快乐的力量,他的艺术中对人文和人类的深度 关怀,他的气质中的沉郁和狂喜,都来自于他对艺术真相的关照,因此在一个不谈信念的时代,只有他还在说:“我相信艺术中的责任和真诚,因为我仍然存有幻想。”
  那么,可以套用成一个现代版的,快乐的,精神上的奥斯卡,他的人生经历是否就是他的画笔下那些锈孩子的斑斑痕迹:在“文革”开始之际诞生,七岁时中断游戏,拿起颜料,患百日咳,观察蚂蚁,决定成长,放下笔,矫正汽车大梁,闻锈蚀味,领工资,听古典音乐,进美术学院,然后回到童年的秋千上,笑着上升,过不久将庆祝三十六岁生日,始终热爱不明飞行物,恐龙和锈斑。


翟永明,生于四川成都。毕业于成都电讯工程学院,曾就职于某研究所。出版诗集、散文集数本。现居去成都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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